第15章15周斯越的哭声在深夜里支离破碎。他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直缠着我，说不同意离婚，要和我一起出国。我终究没能狠下心，点头那刻，他扑进我怀里的力道撞得我肋骨生疼。我面无表情的享受着这最后一个拥抱。晨光微熹时，行李箱滚轮在地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卧室门缝里，周斯越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让我想起初遇时，他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图书馆角落。指节悬在门把上半晌。最终，我只是轻轻落下五个字：再见，周斯越。机场广播机械地播报着航班信息。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周斯越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促：「你去哪了」（08:23）「回电话好不好」（08:37）最后一条带着定位截图：「我在T2航站楼」（09:15）我摩挲着登机牌边缘，突然想起蜜月旅行那次，他也是这样疯狂找我。只不过当时是为了找我开车送突发肠胃炎的江婉去医院。乔楚笙——！撕心裂肺的喊声刺破嘈杂的大厅。我一转身，就看周斯越正跌跌撞撞地穿过安检线。他发丝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手里还攥着那本我落在抽屉里的结婚照。我的脚步在登机口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手机在掌心震动，周斯越最后一条消息刺进眼底：「乔楚笙，你骗我。」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终于还是回复：「这些年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这次，就当我们扯平了。」聊天记录里还躺着三年前他发来的「今晚加班」，配图却是江婉朋友圈里烛光摇曳的晚餐。我被骗的时候，我的心很疼。不知道这次周斯越，也会是和我一样的感受吗十二小时的航程里，舷窗外云海翻涌。公寓的落地窗倒映着异国的初雪，黑名单里的未读消息已经堆积到99+。偶尔午夜惊醒，还会下意识去摸手机，直到看见床头柜上孤零零的马克杯才想起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印着情侣图案的杯子，另一只早被他失手打碎在江婉的生日派对上。第二年深秋，当我在项目庆功宴上接过香槟时，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突然闪烁在手机屏幕。接通瞬间，他破碎的抽泣声跨越时区：「你说好只去两年的......老婆，你骗我！」窗外，慕尼黑的街道正在暮色中亮起霓虹。我望着玻璃上自己平静的倒影：「嗯，周斯越，我骗了你。」电话挂断的忙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鸽子。远处的河水波光粼粼，恰似那年他弄丢我送的项链时，广场喷水池泛起的涟漪。只是这次，再没有人会为谁彻夜打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