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鸢,苦肉计也该有个限度。”
“本王亲自来看你,台阶已经给足了。”
他施舍般,将瓷瓶随手扔在我面前的地砖上。
“这是宫里赐下的上好金创药。”
“用完药,明日自己去宫门外跪着求太后收回成命。”
“本王会出面保你,昨日大殿上的事,便当做一场误会。”
他语气高傲。
字里行间全是对我的施舍。
江若吟上前一步。
她伸手想来扶我。
“裴姐姐,表哥最是心软。”
“你便服个软,这正妃的位置,我绝不会和你抢的。”
我抬起头。
冷冷的盯着江若吟伸过来的手。
前世。
她也是用这双看似柔弱的手,端来了第一碗落胎药。
“滚开。”
我不耐烦吼了一声。
江若吟脸色一白。
她手猛的往后一缩,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
沈行舟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将她护在怀里。
“裴知鸢!你疯了不成!”
沈行舟怒喝出声。
“若吟好心来看你,你竟敢对她动手!”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双腿因为久跪而发麻颤抖。
我稳住身形。
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玉瓷瓶。
我抬起脚。
硬底绣花鞋踩在瓷瓶上。
用力碾压。
瓷瓶碎裂。
乳白色的药膏混着碎瓷片糊在地板上。
沈行舟的脸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
“你敢踩碎本王送的药?”
我抬起眼皮,直视他的怒火。
“臣女不敢高攀靖安王。”
“王爷的药,还是留给江姑娘用吧。”
“王爷请回。”
我转过身,重新跪回蒲团上。
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一眼。
沈行舟呼吸粗重。
他死盯着我的背影。
“好。”
“好的很。”
“裴知鸢,既然你一心找死,本王成全你。”
“你别以为本王还会回头来求你!”
他拂袖而去。
衣摆带倒了门边的一个木架。
发出一声巨响。
江若吟跟在他身后,急步走出去。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三日后。
大婚。
没有十里红妆。
没有宾客盈门。
七皇子府门前只挂了两个褪色的红灯笼。
我穿着粗劣的红绸嫁衣。
自己盖上红盖头,跨入府门。
府中杂草丛生,石阶生苔。
喜房内点着一对龙凤烛。
萧璟泽坐在轮椅上。
他依旧覆着白绫。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
他推着轮椅靠近。
拿起身侧的秤杆,挑开了我的盖头。
光线刺入眼底。
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下半张脸棱角分明,唇色极淡。
桌上放着两只粗陶酒杯。
里面倒着劣质的黄酒。
他递给我一杯。
“合卺酒。”
我接过酒杯。
正要饮下。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靖安王府服饰的丫鬟趾高气扬的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七皇子妃大喜。”
“我家王爷今日也纳了江姑娘入府。”
“江侧妃感念过去的姐妹情谊。”
“特意派奴婢送来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