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她与闻倦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
他还是那副妖孽慵懒的模样,话也照样轻佻。
只是他变得更粘人了,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池映棠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批阅文书时,他会把下巴搁在她肩头,美其名曰观摩学习。
夜里更是变本加厉,手臂横在她腰间,像是怕她半夜跑了。
池映棠心虚又烦乱,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执拗。
她想避开,却又无处可逃。
“棠棠,”闻倦把玩着她的发梢,忽然开口。
“今天不去田里了?那我陪你去山里看瀑布,听说那儿的彩虹日落时最美。”
池映棠刚想拒绝,宫人却匆匆来报,说别苑那位贵客又递了帖子,想见王后一面。
闻倦把玩她发丝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
“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咱们那位皇叔,到底还有什么话说。”
偏殿里,池临渊看见池映棠,眼里满是痛苦。
“映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做了一个梦。”
池映棠脚步一顿。
“梦里,我拒了赐婚。但你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你闹,你哭,甚至不惜伤了自己。”
“梦里我也没能拒绝你,我娶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
“但是新婚夜那天,沈清漪死了。那之后全部乱了套……”
池映棠呼吸一滞。
那之后就是山河破碎,苍生被血。
“那不是梦,对吗?”
池临渊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压抑着颤。
“那是我们走过的路。你为了不让我重蹈覆辙,才选择代嫁,选择离开,对不对?”
池映棠别开脸,不想看他眼中汹涌的情绪。
“对不起。”
池临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用最蠢的方式推开你,想护你一世安稳,却亲手把你推得更远。”
“池映棠,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只是我自己不敢承认。”
清冷的声线,此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字一句,敲在池映棠心上。
她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弹幕曾无数次告诉她他爱她,她信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他终于亲口说了出来,在她准备接纳另一段人生时。
“前世的隐患,我都解决了。”
池临渊看着她震惊的侧脸,语气恢复了沉稳。
“沈家余孽已肃清,西域边患已平息,不会再有大齐的兵马因我而死,也不会再有人能拿你的安危做文章。”
“我当时推开你,是因为沈清漪当时不能出事,她若死了,沈家军必反,天下大乱。我只是想先稳住局面,把你送去江南保护好,诸事了后,再慢慢向你解释……”
他苦笑了一下。
池映棠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眼里是脆弱、悔恨,和溢出来的情意。
“映棠,”池临渊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他闭了闭眼,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可以不原谅我。闻倦对你很好,南诏也给了你安稳。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我……我可以就在你身边。”
“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你负责,甚至不需要你回应。只要让我看着你平安喜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