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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有人捧着一沓纸过来,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
「此乃林状元的殿试文章,陛下特意命人抄了备份,供诸位进士学习,若是自觉比她好的,陛下便将你们的文章也拿来供大家传阅。」
此言一出,有几个人偃旗息鼓。
自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经不起挑剔的。
我那篇文章几乎人手一份,好半晌,窃窃私语传来。
「这岂是女子能作出的文章?」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并未消减。
直到那位大总管道:「陛下宣一甲觐见。」
我与榜眼、探花二人去了御书房。
再次见到龙椅上的人,一些记忆后知后觉涌上来,陛下说了什么,我只低着脑袋听,要回应的时候应一声,直到他说:「状元留下。」
于是当榜眼和探花出去后,我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
想起当初皇帝屈居于我那简陋家中时,我编排过的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幸我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九族可诛。
龙椅上的人嫌弃道:「出息,出去不要说朕教过你,朕丢不起这个人。」
「」
「臣当日不知陛下身份,冒犯之处,恳请陛下恕罪。」
皇帝:「现在知道怕了?朕若是要治你的罪,就不会钦点你为状元。」
我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龙椅上的男人问,「当年不是信誓旦旦说女子不能参加科考吗?如今你站在这里,有何感想?」
「臣感激陛下。」这是心里话。
「林昭华,你救朕一命,朕赠你一条青云路,可还满意?」
我于是抬起头来,有些迟疑:「陛下,这新律不会是」
皇帝嗤了声:「自作多情,新律是几年前就拟定的,朕两年前决定颁布新律前微服私访,遭了刺杀才被你捡到。」
刺杀。
这句话透露的内容太多。
若是两年前皇帝真的出事,如今在位置上的就该是年幼的太子,新律自然不可能颁布。
也就是说,皇帝就是因为新律才遭了刺杀。
「陛下钦点臣为状元,是为了新律?」
「若是为了新律,钦点贺秋和冯英琴中任何一个都比你合适,她们起码都有显赫的家世,」龙椅上的男人说,「内阁原本是排你做探花的,你可知朕为何钦点你当状元?」
「恕臣愚昧。」
「你那篇文章,是真的认真考察过民情,言之有物,朕需要一个为民的官,你恰好不属于任何门派,朕不介意让你青云直上。」
我愣住。
两年前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背回家时,我不曾想过自己背回的,是这般粗壮的大腿。
「臣还有一个问题。」
「问。」
「陛下为何许女子科考?」
此言一出,龙椅上的男人沉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