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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叶时琛忘恩负义,那是一点也没错。
我爹是个老秀才,没有官运,考到最后终于认命。
他在村里开私塾。
叶时琛家中穷,温饱都解决不了的那种。
到了开蒙的年纪,他眼巴巴地趴在窗口听我爹讲学。
终于,我爹收了这个学生,不收束脩,甚至为他准备了笔墨纸砚。
叶家见我家只有一女,后来提议结亲,大概打的是即便叶时琛考不中,日后能继承我爹的衣钵。
我爹盼着我有依靠,允了,从此视叶时琛为半子,时常补贴于他。
就连叶时琛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是我家出的。
谁知这厮一朝高中,竟翻脸不认人。
叶家更是仗着出了个探花儿子,四处散播我的谣言,称我配不上他们的探花郎。
我抹了下脸上的泪,越想越伤心:「怎就老天不长眼,让这个狗东西当了探花郎!」
我爹临终前还说对不起我,竟给我选了这样的未婚夫,若不是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爹怎会郁郁而终?
「岂有此理!」程越猛然用力拍了桌面。
我愣住片刻。
程越的气愤比预想中更甚,除了感念我的遭遇以外,似乎还掺杂着别的原因。
一种疑似被蒙骗后的愤懑。
程越站起来,从我爹的遗物中抽出两本书拍在我面前——他这几日养伤时便时常翻阅。
「你,好好读书,来年科考去,入官场踩死那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瞠目结舌:「女子怎能参加科考」
「朕我说能就能,读书去!」
我其实也读过四书五经。
当年我爹其实想要个儿子,他是个读书人,一个想当官的读书人,自己没那个本事,便指望下一代。
可我娘身子弱,只生了我一个。
我爹迂腐,又矛盾。
一边想要儿子,一边又舍不得我娘再受生育之苦。
一边念叨着我是个丫头片子,一边又教我读书明理。
后来他终于自洽,觉得培养女婿也一样,谁知叶时琛那个白眼狼,将我爹教的做人之本忘了个一干二净。
程越闲来无事,拿着书来考我的学问。
我一一作答后,只见程越脸上神色复杂。
半晌,听见他嘲讽地评价一句:「你的学问水平可比那狗屁探花郎高多了。」
我乐了:「你又没见过那叶时琛,怎知我学问比他高?」
程越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他在这里养伤半个月,迟迟未见随从寻来。
倒是另一则消息,在百姓间传开。
当今圣上病重,已经许久未上朝,民间传闻陛下命不久矣,太子又年幼,如今皇后监国,怕是江山要动荡了。
朝堂的事离我们老百姓很远。
何况我们这里离京城远得很。
只是听完这些话后,我生出些感慨:「皇后娘娘命真好。」
「命好?」身后的男人蓦地出声。
「对啊,听闻陛下并未纳妃,膝下仅有太子一个孩子,那皇位铁板钉钉就是太子的,我们民间有句话,叫升官发财死婆娘,」我声音压低了些,「说句大不敬的,陛下若是驾崩,皇后娘娘就成了太后,太子年幼,前朝后宫不都是她说了算吗?」
「我都不敢想这日子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