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心口狠狠一揪疼，不知怎么，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从来都是如此，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怪她。
明明就不是个好人，为什么那么爱她，处处都忍让着她？
温引霜缓缓伸过手，忍着伤口的痛，轻轻抱住了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商洛书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但刻意避开了伤口。
“你还是第一次夸我。”
商洛书凑到她耳边，声音有些激动。
“你知道吗？成亲那日，我还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去当一个好夫君。
在你那样恨我的时候，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了一下：“好几次我都快撑不住了，我对自己说，放弃你吧，那样你才会真的快乐。
可我又不敢放弃。
也许是执念太深，也许是我害怕你没有了我的庇护，很快就会落得和你爹爹一样的下场。
我宁可你恨我，恨我一辈子，我也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其实商洛书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
从前那么恨他，是因为她以为商洛书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如今不那么恨了，是因为她知道了一切都是皇帝亲手造成的，是皇帝要借着商洛书的手来毁了温家。
她只是不明白，温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又为何偏偏是商洛书？
他既然那么爱她，又知道实情，为何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时的她还太年轻，被保护得太好了，实在不懂得为官之道，更不懂得夫君的无可奈何，才会有那么多的为何。
“相爷，夫人。”
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商洛书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唤下人进来。
几个侍女端着早膳走进来，禀告着将膳食捧到桌上。
但是她昨夜喝了酒，头还疼着，肚子还有点不舒服，何况身上还有伤，疼得难受，根本吃不下东西。
“端出去吧，我不想吃。”
温引霜摆摆手，疲惫地又靠在了枕上。
商洛书却喊住了下人，叫了一个婢女舀了一碗热粥过来。
“你昨天跑出去以后，应该一直都没吃东西吧？”他责怪的语气中却饱含满满的关切。
“喝点粥吧，我喂你。”
商洛书接过侍女端来的粥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
不知怎么，温引霜看着粥面热气腾腾，有一股想吐的冲动。
她匆匆别过脸，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旁边候着的那婢女，却被她身上的一处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长相平平，着装也是下人的着装，很是朴素，发鬓上却插着一支很华贵的簪子，反而与她整个人格格不入。
温引霜微微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簪子，好像还点缀着翡翠。
翡翠那样昂贵的物件，怎么可能是一个婢女所拥有的？
偷来的？
不可能，偷来的簪子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戴在头上？
“来，张嘴。”
“等等！”
温引霜推开了商洛书的手，目光紧盯着那婢女，神情严肃道：“你，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给本夫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