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我把通知书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这条动态,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那些前同学们脸上。
仅仅依靠选择题拿到的一百多分,让他们的未来惨不忍睹。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放弃学业出去打工,或者,回到地狱再煎熬一年,复读。
大部分不甘心的同学,最终还是咬着牙,走进了我们市最有名的那所复读学校。
开学那天,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去往燕京,路过复读学校门口,正好看到他们报到的场景。
曾经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如今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眼神躲闪,生怕被路人认出来。
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每个人身上,都像被烙上了一个无形的耻辱印记。
我从一个还在联系的隔壁班同学那里,听到了他们的盛况。
复读学校的老师们对他们这些粉色笔考生格外关照。
开学第一课,班主任就拿着他们的档案,当着全班的面,不点名地说道:
“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去年因为一些非常规的原因来到了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什么可笑的仪式感和集体荣誉上!”
话音一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几个前同学的身上。
曾经嘲讽我不合群的文娱员,如今在复读班里,成了最不合群的那个。
没人愿意和她同桌,没人愿意和她讨论问题。
她成了被孤立的存在,每天在无尽的指点和嘲笑中,日复一日地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
听说,她压力大到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而另一部分家庭条件不好,或者彻底丧失信心的同学,则选择了另一条路,辍学打工。
那个曾带头起哄的体委,如今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当服务员。
有一次我路过,正好看到他穿着油腻腻的工服,被一个顾客指着鼻子骂: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低着头,连声道歉,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考场外挑衅时的半分嚣张。
这,就是他们为自己的集体荣誉感,付出的代价。
有人在书山题海里继续煎熬,有人在社会底层提前挣扎。
他们都奔向了各自的未来,只是那未来,早已不是他们曾经憧憬的模样。
九月的阳光刺破云层,我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前往燕京的高铁。
这段时间,关于那群人的消息,像茶余饭后的笑柄一样,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
林安琪疯了。
被父母锁在家里大半个月后,她受不了落差,砸碎窗户玻璃偷跑了出去。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粉色洛丽塔裙,在大街上死死拉住路人,哭着发抖:
“哥哥,你买宝宝的魔法笔好不好?写了能考一百分”
路人把她当成精神病拍下来发到网上。
网友们很快认出这就是那个害全班主观题零分的宝宝病校花,铺天盖地的网暴彻底压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