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身后撑了一把伞。
不是苏绾那种让我淋着雨等她回头。
而是一直在。
那天是周六。
苏绾又来了华南。
三年了,她习惯了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来这个她曾经讨厌的城市。
她走遍了华南大学的每个角落,在我宿舍楼下站过,在教学楼门口等过,在图书馆外面望过。
从来没有等到过我。
这一次,她去了学校外面的奶茶店。
隔着玻璃窗,她看到了我。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晴伸手擦掉我嘴角的奶沫。
我没有躲。
然后,玻璃窗外冲进来一个人。
苏绾。
她红着眼,一把揪住沈晴的衣领。
“你谁啊?”
沈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奶茶翻了,杯子碎了一地。
“苏绾!你干什么!”我尖叫着站起来。
她不听,又是一巴掌。
沈晴挨了两巴掌,终于反应过来,反手还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桌子椅子倒了一片。
我去拉,被甩开。
有人报了警。
派出所的灯很白,晃得人眼睛疼。
苏绾嘴角破了,沈晴眼眶青了一块。
两个人都挂着彩,各坐一边。
做了笔录,问要不要和解。
苏绾抢着说:“不和解。”
我终于抬头看她,眼里全是疲惫。
“苏绾,你闹够了没有?”
“闹?”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江寻,你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告诉我一声会死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
我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因为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跟周逸在一起吗?你不是说跟他没关——”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从来没有!”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江寻,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派出所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苏绾,你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晚。阿寻,不晚——”
“晚了。”
我擦掉眼泪,“从我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你站在旁边笑的时候,就晚了。”
“从你把平安扣给周逸的时候,就晚了。”
“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者自清’的时候,就晚了。”
“苏绾,你晚了三年。”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拉起沈晴的手。
“我们走。”
苏绾追到门口,被拦住了。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我和沈晴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爸连夜从老家赶来,在派出所门口蹲了好久。
毕业那年,我回了老家。
面试笔试体检,一路绿灯,进了市里最好的单位。
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去爸爸那儿吃顿饭,偶尔和沈晴打个视频电话。
她去了另一个城市读研,我们隔着一千多公里,但每天都会说晚安。
生活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也不凉。
偶尔会遇到苏绾。
小城就这么大,超市街角红绿灯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