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看着王波平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才半年不见,他头发全白了,身形佝偻,
整个人枯槁得像一截干尸,眼神浑浊,再也没了当初“王总”的派头。
琳达站在另一边,穿着囚服,
从开庭哭到结束,妆也没了,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丑陋不堪。
法官敲响法槌,庄严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被告人王波平,”
“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虐待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琳达,”
“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王波平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整个人瘫软下去,
像一滩烂泥,被法警拖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猛地挣扎着朝我嘶吼,眼神怨毒。
“苏林儿!是你!是你害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动,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的国徽。
琳达的哭声更大,
一声声“我错了”、“我不想坐牢”,凄厉又廉价,
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出法院,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法院门口有一台银行自助服务亭,旁边放着一台大型碎纸机。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肝癌晚期”的诊断书,
那张让我死过一次、又让我重获新生的纸。
一步步走过去,把那张纸,连同我所有的噩梦,
一起塞进了碎纸机的入口。
机器轰鸣,纸片纷飞,
像一场白色的雪,掩盖了所有的肮脏。
我转身,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开得正艳,像一个个小太阳。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苏女士,您的年度体检复查结果一切正常,脂肪肝指标已恢复,请继续保持健康生活习惯。】
我看着屏幕,嘴角上扬,抱着花,
大步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这一次,我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