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说他知道错了，求您一定要来见他一面。
我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好的，王医生，辛苦你们了。我下午过去。
我来到了康宁精神疗养中心的探视室。
隔着探视窗，我看到了梁家骏。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骨瘦如柴的身上。
头发被剃成了板寸，露出了头皮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他的脸上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嚣张和得意，形容枯槁，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哀求。
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梁家骏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到玻璃前，拿起了那部黑色的通话器。
清妍......
他一开口，声音就剧烈地颤抖着，带着哭腔。
清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泪俱下，那张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都是林晓晓那个贱人！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是她教唆我，说只要把你除掉，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你名下所有的财产就都是我的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
清妍，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感情了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啊！
你忘了那场车祸了吗是我为了保护你才会成精神病的，我为你挡过灾的啊！
听到这里，我差点笑出声。
那场车祸，明明是他和林晓晓合谋策划的。
所谓的为我挡灾，不过是他事后用来pua我的说辞。
求求你，清妍，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是地狱！是真正的地狱！
他哭得涕泗横流，用头一下下地轻撞着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我们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求求你了！
我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二心！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笑，就像在看一只小丑。
等他终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动了，我才缓缓拿起我这边的通话器。
老公，我通过话筒，用我能发出的最温柔、最体贴的声音回应他，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病了，病得很重。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幻觉啊。
医生说了，等你什么时候能彻底忘记这些不切实际的幻觉，什么时候，才是真的好了。
你要乖乖配合治疗，才能早点康复，知道吗
梁家骏愣住了，他脸上的眼泪还挂着，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我会愤怒，会质问，会哭泣，甚至会心软。
他眼中的哀求，慢慢褪去。
张清妍！他扑到玻璃上，面目狰狞，是你！都是你设计的！你这个毒妇！
我拿起电话听筒，微笑着看着他。
老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他嘶吼着，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歪了歪头，眉头挑了挑，我只是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